假如我是他

邗江中学高三(13)班 汪磊

  清冷的月光下,是我盈盈的泪眼,酸楚而又迷惘。凝视着他凄绝的眼神,倾听着他无奈的长叹,我的眼眶也红了。我反复咀嚼着他的话,纵有千丝万缕的情愫,却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
  凯文卡特,一个优秀的记者,一个悲情的人物。是生活中的智者,还是懦弱卑微的小人?一只秃鹰静默于枯树之上,虎视眈眈地盯着一个饿倒途中的女孩。他用照片记录下了苍凉悲情的非洲大地,他凭借着照片获得了普利策奖,而他,却又在众人“缺乏道德和人性”的指责声中离去。“生活的痛苦,远远超过了欢乐的程度。”他走了,带着我满地的叹息静静地走了。

  在清冷的月光下,我缓缓抬起头,向远方望去,我似乎想和他一样,长长地叹上一口气——走向过远方,走向生命的天堂。

  假如我是他,或许我也会那样。个人与社会的平衡木走得太累,我只是想去另一个地方,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天堂。这个世界是那样的纷繁种种而又矛盾重重,我们的痛不在于忙忙碌碌后的一事无成,不在于苦思冥想后的曲终人散,而在于无奈地在行走中迷失,在染缸中浸染。我们的灵魂似乎总是缺席或隐藏,于是别人便长驱直入,主导左右着我们。有时我们也恨自己,恨自己为什么要字斟句酌地印证别人的口碑,为什么要反复咀嚼别人随口吐露的一滴印象。但别人的评价早已化作了道道绳索将我们紧紧缠绕,像卡特一样,在世俗的樊篱中走向生命的终点,在那道似乎不可逾越的坎前毅然倒下。

  远眺的思绪被一声啁啾的鸟鸣打断,眼睛扑楞扑楞地闪过一只稚嫩的小鸟,翩动的翅膀仿佛在挣扎缠绕在身上的厚重的绳索,不知为什么,那鸟一回头,投给我一个坚毅的眼神,定格在这清冷的月光下。

  猛然间又记起了那棵孤独生长着的树。它没有姣好的容颜,没有婀娜的身姿。木工认为他是不可雕的朽木,孩童因其丑陋避而远之,但它只是那样坚定地站着,不以美丽示人,不因丑陋而成为美的陪衬,独自体现着生命的本质,阳光雨露,电闪雷鸣,它只是坚持着自己的初衷,永远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
  刹那间,我似乎明彻了,顿悟了。假如我是他,我绝不愿选择那样的方式作为终结。生活就像一个汉堡,社会仿佛两块不断沿伸着的面饼,夹住了庸庸碌碌的苍生。我们在缝隙中挣扎,在夜路上摸索。迷路在所难免,我们不是没有罗盘,只是周围喧嚣嘈杂,又有犬吠,我们暂时忘了罗盘该怎么用,甚至忘了自己还有罗盘。上帝给我们每人一张纸,但社会似乎已为它涂上了杂乱的底色,于是作为纸的主人,我们似乎也只好依势作图,更何况我们有时甚至忘了带上属于自己的彩笔。

  假如我是他,我不会那么轻言放弃,我不愿让生命在那晚风中悄然逝去。一只鸟尚能搏击长空,一棵树都可坚守姿势,难道我们就那么地孱弱,那么地不堪一击,何况一切都只是暂时的,都只是一种表象。罗盘毕竟属于自己,我们总能在某个机会记起它,记起用它找回航向;社会为那张白纸上了底色,但我们不会总是忘了带笔,我们定能浓墨重彩地勾勒出心中的天堂。我们可能只是别人生命中的匆匆过客,但总该是自己生命的舵手。卡特没有做错什么,他唯一的错便是选择了逃避,选择了做一叶在风浪中迷失而最终颠覆的小舟,选择了这永恒的遗憾。

  月光,依旧清冷,我的眼神,依旧有些迷离,只是隐约中确乎多了坚毅,投向这混沌的天幕。远方,山川相缪,含着微笑,似乎是欢乐微笑。